第二章「囚」

——2015年11月，东国——

黑暗。

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李瓒睁开眼睛，看见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

他试着动了动，发现自己被绑着。双手反剪在身后，脚踝也被绑住了，整个人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空气很浑浊，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。

他想起来发生了什么——

爆炸。枪声。战友们的呼喊。

然后是眼前一黑。

“喂。”

有人在黑暗中开口。

李瓒没有动。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。

“醒着呢？”那人说的是东国语言，带着浓重的口音，”别装死。”

李瓒依然没有出声。

“中国人？”那人换了一种语言，生硬但能听懂，”特种兵？”

李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不说话也没关系。”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愤怒，甚至有些愉快，”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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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李瓒被拖出了那个黑暗的空间。

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。等他适应了光线，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。

是一间废弃的仓库，四周是斑驳的水泥墙，地上堆满了杂物。阳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。

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蒙面的人，手里拿着枪。其中一个身形魁梧，应该是头目。

“李瓒。”那人念出他的名字，”代号l。中国特种部队。”

李瓒没有说话。

“别紧张。”那人笑了笑，”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们的增援在哪里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人质关在什么地方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说话？”那人似乎并不意外，”没关系。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旁边的人上前一步。

李瓒没有动。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们，目光沉静如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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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李瓒被扔回了那个黑暗的牢房。

他的身上多了很多伤口。有些是自己摔的，有些是被打的，还有些是他自己咬的——为了保持清醒，为了不让自己在疼痛中睡过去。

黑暗中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粗重而急促。

“冉冉……”

他无意识地低喃着这个名字。

宋冉。

她现在在哪里？

应该已经安全回国了吧。

她不知道他在这里。

她不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。

这样就好。

这样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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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
或者第四天。

李瓒已经分不清了。

在这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，没有阳光，没有月亮，没有任何参照物。他只能靠自己的生物钟来估算时间，但饥饿和疼痛让他的判断越来越不准确。

“李瓒。”

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
李瓒没有睁开眼睛。

“今天，我们玩个游戏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“你的战友，”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，”王剑锋，季浩然，还活着。”

李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想见见他们吗？”

李瓒终于开口了。

“你们想要什么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那人蹲下来，凑近他的耳边，”情报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只要告诉我增援的位置，我就放了他们。”

李瓒闭上眼睛。

增援的位置？他当然知道。

但他不能说。

如果他说了，就会有更多的战友陷入危险。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是吗？”

那人站起身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那就……祝你好运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黑暗中，只剩下李瓒粗重的呼吸声。

他蜷缩在角落里，紧紧地闭上眼睛。

对不起。

对不起。

对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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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李瓒从昏迷中醒来，发现自己又被拖出了牢房。
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老肖。

王剑锋被绑在一根柱子上，浑身是血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“老肖……”

李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。

“阿瓒？”老肖艰难地睁开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，”你还活着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
“老肖……”

“别管我，”老肖的声音很虚弱，但语气却很坚定，”增援……增援什么时候到？”

李瓒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阿瓒，”老肖忽然抓住他的手，力气大得出奇，”活下去。不管发生什么……都要活下去……”

“老肖！”

老肖闭上眼睛，头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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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开始扭曲。

仓库消失了，暗无天日的牢房消失了，老肖的喊声也消失了。

李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
是东国的荒原。黄沙漫天，看不见尽头。

“阿瓒。”

有人在叫他。

他转头，看见宋冉站在不远处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，戴着面罩。

“冉冉？”

“阿瓒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”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不应该在这里的。”她说，”你应该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回哪里？”

“回去活着。”

李瓒愣住了。

“冉冉……”

宋冉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悲伤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“阿瓒，”她说，”你要记住我。”

“什么……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”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，”你都要记住我。”

“冉冉！”

他想伸手去抓她，但他的手穿过了一片虚空。

宋冉消失了。

只剩下漫天的黄沙，和无尽的黑暗。

“冉冉—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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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瓒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阿瓒！阿瓒！”

有人在叫他。

他转头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
是……是……

“阿瓒，你醒了？”宋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，满是担忧，”你还好吗？你做梦了吗？”

李瓒看着她，眼神茫然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宋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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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定格在他看着牢房窗户说”冉冉”——

是幻觉还是记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