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「72小时」

——2015年11月，东国——

平行世界——

“报告！发现l的信号了！”

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。

正在焦急等待的指挥部里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。

“位置确认！”情报员快速敲击着键盘，”在城区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，废弃仓库群落！”

“能确定是人质关押点吗？”

“百分之八十的把握。”

指挥官看向地图，目光如刀。

七十二小时前，他们追踪到恐怖分子的踪迹，却发现对方比预想的狡猾得多。三番五次的转移，让他们错失了多次营救机会。

而李瓒和他的战友王剑锋，就在这场猫鼠游戏中，一步步落入了敌人的陷阱。

“如果再等下去，”情报员的声音很低，”恐怕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七十二小时。

够发生太多事情了。

“集结待命的B组、C组，”指挥官当机立断，”三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
“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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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。

李瓒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。

五天？七天？还是更长？

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计算了。

浑身的伤口在发炎，高烧让他意识模糊。他蜷缩在角落里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。

“老肖……”

他喃喃着战友的名字。

那天之后，他再也没有见过老肖。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
他恨自己。

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战友，恨自己连累了老肖，恨自己还活着。

如果当时他再谨慎一点，再小心一点，是不是就不会落入陷阱？

如果他当时没有……

脚步声响起。

李瓒没有动。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”提审”的感觉。

然而，今天的脚步声似乎不太一样。

更整齐，更有力。

更像是……

“砰！”

一声枪响划破夜空。

紧接着是爆炸声，枪声，喊叫声。

李瓒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l！l在这里！”

有人在喊。

是……是战友的声音！

李瓒拼尽全力抬起头，看见仓库的大门被踹开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
“阿瓒！”

是季浩然的声音。

“老季……”李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，”老肖呢……老肖在哪里……”

“别说话！”季浩然冲到他身边，一边解绳子一边喊，”医疗兵！这里有伤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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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营救，在混乱中结束了。

恐怖分子的据点被端掉了大半，活着的恐怖分子四散逃窜。

但代价也是惨重的。

王剑锋没能救出来。

当李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
“老王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”老王他……”

“我们知道。”季浩然扶住他的肩膀，声音也在发抖，”我们知道，阿瓒。我们都知道。”

那天晚上，李瓒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

他闭上眼睛，就会看见老肖的笑容。睁开眼睛，就会看见老王倒下去的样子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自己活下来，还是该恨自己没能救出战友。

“阿瓒。”

有人在叫他。

他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站在床边。

“睡不着？”军医问。

李瓒没有回答。

“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伤员，”军医在他床边坐下，”战争带来的创伤，有时候比身体上的伤更难愈合。”

李瓒依然没有说话。

“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，”军医说，”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活着，本身就是一种勇气。”

李瓒愣住了。

“你不需要原谅自己，也不需要遗忘过去，”军医站起身，走向门口，”但你至少可以……试试看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李瓒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句话。

活着，本身就是一种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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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李瓒被转移到了安全区域。

他坐在直升机上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东国大地。

战火还在燃烧，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。

他回国了。

“阿瓒。”

有人在他身边坐下。

他转头，看见季浩然坐在他旁边，同样看着窗外。

“老季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人沉默了很久。

“老肖的事……”季浩然开口，”不是你的错。”

李瓒没有说话。

“那天的情况，换成谁都会做同样的决定。”季浩然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”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阿瓒，老王和老肖，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。”

李瓒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老肖临死前对他说的话。

“活下去。不管发生什么……都要活下去……”

活下去。

可是，怎么活？

经历了那些之后，他还怎么活？

“阿瓒。”

季浩然的声音很轻。

“冉冉在等你。”

李瓒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什么……”

“宋记者，”季浩然笑了笑，”她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。听说你被救出来了，她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。”

“她……她在哪里？”

“机场。”季浩然指了指窗外，”我们马上就降落了。”

李瓒看向窗外。

晨光中，一座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起来。

江城。

他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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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降落在军用机场。

李瓒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下来。他伤得很重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，右腿骨裂，肋骨断了三根，还有严重的脱水和营养不良。

但他还是撑着想要坐起来。

“阿瓒，别动。”医护人员按住他。

“冉冉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”冉冉在哪里……”

“在那边。”

李瓒顺着医护人员的目光看过去。

机场的停机坪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
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。

但当他看向她的时候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“阿瓒！”

她朝他跑过来。

李瓒看着她越跑越近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
他不知道这是泪水，还是幻觉。

“阿瓒……”宋冉跑到担架旁边，握住他的手，声音在发抖，”你回来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
“冉冉……”他轻声唤她的名字。

宋冉看着他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她想说很多话。想问他疼不疼，想问他有没有事，想问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。

但最后，她只说了一句：

“阿瓒，欢迎回家。”

李瓒闭上眼睛，握紧了她的手。

“嗯。”

我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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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升机上，李瓒问的第一句话是：”任务……完成了吗？”